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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s time,time,time……

          大学毕业以后,我来了北京,我其中一个大学同学去了一个比较偏远的省份,一个偏远的城市。离校前夕,他一再叮嘱我,哥们,我待的那个地方太偏了,你在北京千万不要忘了我啊,淘到什么好东西一定告诉我,寄给我!我严肃而伤感的答应他,一定。
          后来,应该是毕业分开不到一年的时候——因为我记得那个时候我还住在大运村,而我只有第一年是住那儿的——Nirvana出了一套3CD1DVD的合集,叫做“With The Lights Out”,都是Nirvana未发表的一些歌及视频,非常难得。我一直期待着,终于有一天在北航附近一个小店买到了,花了120块钱。
          我抱着这套合集,在三环的大马路上马上兴奋地给他打电话,Nirvana新出了一个合集,非常牛逼,我找到了!我给你寄过去!
         “听什么Nirvana啊,我早不听这些东西了,你留着自己听吧。”他在那个偏远的城市非常轻松的对我说。

    终于确认我有一颗健康的肝了!

           容易么我!唉
          “好了,你确定你的肝没有问题了!非常健康!你看,上一次的化验结果说明你没有乙肝,抗体也正常;这次的化验结果表明你也没有甲肝,丙肝,戊肝!并且各项参数都挺正常。不过我还是给你开一些养肝的药吧,你回去吃一段时间,如果不放心到时候可以再来检查一下,看看转氨酶有没有降下去。”
           这是我三次去医院得到的一个结论。走出医院,才早晨7点多钟,我走在中关村大街上,顿时感觉身体轻松了许多;多少年没有这么早起床了,到了单位还不到9点,我都不好意思这么早就进去,干脆去食堂吃了一顿早餐,嗯,也是多少年没有吃早餐了,这样一吃,顿时感觉未曾有过的饱的感觉。
         
          我一直对医院怀有一种本能的恐惧,我是能不去医院就尽量不去医院,在屈指可数的几次去医院的经历,都是进了医院的门就心跳加快,胸闷脚软,半死不活;同时我对医生也怀有一种本能的不信任……但是,但是很多时候我还是得去医院的,还是得依赖医生的。这种时候一个人生活的不方便就可以看出来了,我觉得如果能有人陪着一起去看病,情况会好很多,心里也会平稳一些,放松一些。当我一个人站在医院里,看着复杂的科室分类,特别是面对普遍的态度冰冷的医生和护士,那时候真的觉得有些无助。

           这个事情说来话长,很久了。8月底的时候体检,结果还没有出来,一天大早上,体检中心的大夫就给我打电话:你的转氨酶偏高,非常的高!一定要去医院检查一下。转氨酶的正常值是0到40之间,我,我是206……
           朋友纷纷都认定我是喝酒喝的太多了,但是这半年我真的喝酒很少啊。
           于是在剩下的半个月时间里,我借着“调养”的借口,一直拖着不愿进医院。但是心里毕竟会一直想着这件事,最后还是决定真正调养一下,也就是注意饮食,少油腻少辛辣,然后不熬夜,不喝酒之类的,然后去医院检查。第一次去医院,知道排号麻烦,起了一个大清早,挂内科。进去不到一分钟就出来了,“嗯,是高。去抽血吧。”抽完血,护士MM非常冰冷的对我说,“后天下午三点以后来去化验结果。”
          “后天我没空,隔天早上行不行?”
          “随便!”护士MM隔着口罩喷出两字,都没有看我一眼。我只能骚眉搭眼的就出来了。

           隔天再次早起,去了化验单一看,转氨酶75。降了很多,但是还是高。这次去看了一个长得还算和蔼的胖胖的矮矮的大妈,大妈倒是态度不错。告诉我,应该问题不大,至少乙肝是正常的。如果你不放心呢,你可以再检查一下,检查一下甲肝,丙肝,戊肝。
          “要不要检查?”我思索半响,还是同意了。就为了让自己放心一下吧。于是胖大妈就开始为我打单子。因为现在医院都是先进化管理了,都是用电脑开方。只见胖大妈熟练的运用一指禅神功,卡卡卡卡一顿点,点出了三张单子,让我下去缴费然后抽血。我拿着这三张单子往缴费窗口一寄,收费MM说,单子开的不对!于是我又拿了单子去找一指禅大妈,在一群排队的白眼中把单子给了她。一指禅非常客气:你稍等一下啊,我一会给你看看。“啊,不急不急,您先忙您先忙。”我连忙作恭敬客气状。等半响,轮到我,一指禅翻着自己打的单子,看一眼电脑看一眼单子,嘴里不断的“咦?……咦?……咦?……”然后再次运用一指禅一顿卡卡卡卡,卡卡完了,又再次“咦?……咦?……咦?……”还指着电脑屏幕问我,“要删除前面的单子,你说是点这个吗?”“……”然后又不对,恼怒的把打出的单子扔进垃圾桶,重新开始一指禅。
          “大妈啊,您行不行啊??不要玩我啊,把我治坏了算你的啊?”我内心开始呐喊。黄天不负有心人,道是不行却还行啊,一指禅大师在一番翻箱倒柜手忙脚乱前后左右奋发图强之后,又弄出了三张单子,“这次肯定没错!”
          嗯,我非常幸运,这次还真的对了。再次抽血,护士MM说,你咋验的这么多?!“……”我咋知道呢……“这个要送外院化验,10天以后结果出来。”
          狗的!第二次医院之旅完美结束。
       
           隔10天以后第三次去的时候,我已经轻松了许多,也不能衰到得了什么之前都没有听说过的戊肝吧?我非常执着的再次找了一指禅,果然所有指标都正常。我非常开心的带了两瓶子养肝药,在单位食堂吃早餐了。
           我终于确认我有一颗健康的肝了!
           一指禅,我爱你!

    烤羊肉串的爱情

           我家门下的路边最近多了一个烤羊肉串的,当然除了羊肉串还烤很多别的东西。是两口子,男的看起来年纪比较大,长得也有些邋遢,而那女的就非常年轻,打扮的干净利索,长得也非常漂亮,简直怀疑是父女两个!他们推一个三轮车,摊子不大,但是是难得的炭火烧烤的。
           前天晚上下班路上,我就在他们面前停下弄点吃的。我给他钱的时候,他说,你等一下啊,让我媳妇找你,要命啊,钱在她那儿呢,她一会就过来。他不断伸头张望,嘴里碎碎念着,这娘们啊,真能磨蹭,死哪儿去了。一会又说,没用的东西,肯定走路上让车撞死了啊。我和旁边的人都忍不住笑起来。
           一会,漂亮的小媳妇到了,肉串男马上凑上去细声细语的问,怎么才到啊?不是出门比我还早么,没事吧?小媳妇白他一眼,也不说话。但是非常甜蜜地微笑着招呼客人。这时旁边一个老太太说了一句:今天什么日子啊?怎么都拿着花啊?
           小媳妇这时候开口了:今天情人节!肉串男一边烤着肉串一边嘟囔,今天哪有什么节日,我就知道2月4号是情人节。
          “你知道什么!今天也是情人节!一年里好几个情人节呢!人家都得送玫瑰花!”
          “玫瑰花有什么意思,一会回去我烤条鸡腿给你。”
          “你就知道鸡腿!你自己吃吧,我要玫瑰!”
          “哎呀,都秋天了怎么晚上还有点热啊,这鸡巴天……哎,这个姑娘,你吃点什么?哎呀,我这个玉米烤的好啊……”

    连你居然也结婚了!

          真是想不到啊想不到!
          曾经那么的桀骜不驯特立独行停车做爱沧海桑田的一姑娘,如今也这么安静的嫁人了。昨天还在倾诉着上一段爱情,也是你唯一一段爱情的刻骨铭心撕心裂肺停车做爱心灰意冷,今天就洋溢着一脸的满足和幸福嫁人了!昨晚还留恋在纸醉金迷花天酒地停车做爱挥霍放荡的场所,今晚就作小鸟依人状的嫁作商人妇了!之前酒一喝高了就大骂男人的薄情寡义朝三暮四停车做爱不能托付终身——是天下所有男人,没有喝高也骂,如今却开口闭口地解嘲,其实呢,……其实呢,……
          我没有说不好的意思,我只是被震惊了!共嘿类啊!
          生活的终极都是要回归变态啊!生活的终极都是要回归正常啊!

          最近结婚的可真多。上周末去参加一个婚礼,有意思。
          婚礼前天晚上有一个不知什么名目的宴席,我们几个本来想晚上好好喝一下,结果出来人说,按照我们这里的习俗,今晚这段饭呢,结过婚的和没有结过婚分开吃,这样我们几个人就被分开了。我们几个没有结婚的陪新郎坐下,发现这一桌子周围点了一圈蜡烛,放在一个小碟子里,就在每个人眼前,说是吃饭的时候呢,不能把这些蜡烛弄熄了……这还不打紧,又过来人说第二条规矩:吃饭的过程中,每个人不能出这间屋子,也不能离开座位!而别人也不能进我们这个屋。那什么时候算这顿饭吃完呢,说是要等到这些蜡烛燃完了……
          这一顿吃啊……啤酒不敢喝了,怕中间要出去上厕所;白酒不敢喝了,怕一喝兴奋,出口大气弄熄了蜡烛。风扇不能开,每个人吃得汗流浃背,说话要小声细语,新郎更惨,还要坐在一叠被子上……靠到10点的时候每个人都有些崩溃,这几根细细的小蜡烛太经烧了,眼睁睁瞅着一点不见少!别的桌的人都吃完了在院子里打牌啥的,我们几个人正襟危坐,围着一圈红蜡烛,那情景啊……
          最后崩溃了,一起抗议,喊人,最后来人还不敢决定,去请教某个资深长者,一顿协调才宣布:你们这些宾客可以出去凉快一下,而新郎还是不能动,必须等到蜡烛点完。我们一行人在院子里待一会就回了宾馆,折腾半天要躺下了,新郎给我发来一条信息:蜡烛终于点完了!
          结个婚容易么你说!
          这个地方是河北蔚(音yu,四声)县。

    为了更新而更新

           昨天又去参加了一个婚礼。
          其实参加婚礼也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特别是这种——你除了和结婚的一方以外并没有别的人际关系的交集,然后你就收到请柬一个人按照上面写的地址找到一个陌生的酒店,进去坐下,除了少数几个认识的共同朋友,满大厅都是陌生人——这个时候,你放眼四顾,打量形形色色的来宾,很有可能会惊叫一声,发现某个熟人。这个时候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就展开了,令你惊叹半响,有时候甚至是心惊不已。
     
          本来不能熬夜了,不过周末的夜晚实在不忍心早睡,昨晚下半夜还是继续看电影,看了“时时刻刻”(美,史蒂芬·戴德利,2002,就是今年那部‘朗读者’的导演)。看完后的第一感觉是,真是剧本写得对比特别工整的一部片子。
         
          今天在屋闷了一天,傍晚的时候决定出去溜达一下。出去转转还真是不错,看到这么多性感mm心情真是马上大好哇,虽然今天依旧很热,但是街上人真多啊,五道口这种地方真是人气旺盛,是那种充满普通平民气息的自然随意的人气。从五道口华联一直到五道口公交站这一段长长的距离,两边路上全是路边摊,密密麻麻,人潮拥挤,简直就是我家那边的赶大集。前段时间要整顿,下了一个最后通牒,现在看来又是不了了之了,一切依旧。今天在铁路旁边多了一个吹萨克斯的大叔,这个大叔竟然不是卖艺乞讨的,纯属个人爱好,在路边一坐,怀抱金色萨克斯,无视来来往往的人流,闭着眼睛,看起来挺陶醉的。
          夕阳已经西沉,我看着这一切,无目的地慢慢溜达,倒也有几分惬意。最后拎了半个西瓜就回去了。回到屋,抱着半个西瓜,一边吃一边看“国光帮帮忙”。

    猪流感时期的爱情

          这是我在今年5月份写下的一个题目,当时,我正在四处寻找马尔克斯的那本“霍乱时期的爱情”,其实到现在也没有找到中文版;而当时猪流感开始渐渐蔓延,某天我就忽然想起了这样一个题目。当然这个题目也可以写成另外一种句式:爱在猪流感肆虐时,一个意思。为了看起来更浪漫更工整,你完全可以改成:流感时期的爱情,或者,爱在流感肆虐时。我当时觉得这个题目挺好,我一贯煽情么。但是当时却没有什么故事可以写,爱,离开我很久很远了。于是这个题目就被我留了下来,存成草稿在博客里面,至今。
           生活的无厘头,令人唏嘘的地方正在于此。某一刻当你无意中想出了一个题目,然后为之刻意编造了一个煽情的故事,不久后的某一天,你惊悚的发现,那些事情居然真的发生了,我可以义正言辞的把这个故事发布出来了,结尾那句“本篇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可以去掉了,无奈的去掉。这难道还不够荒谬么?MLGBD,太刺激了……
           前段时间,其实蛮久了,我本科时候的女朋友从一个遥远的国度给我写来了一封信,她对于我现在依旧还在单身表示了惊讶,最后她问了我一个问题:你还相信真爱么?我当时毫不迟疑的回答她:当然!当然相信。回答的心情近似激动。
           如今我的回答依然是肯定的。是啊,不相信真爱又能相信什么呢?我还不能“洒脱”的随意抛弃了我的人生。现在的问题是,什么才是真爱呢?这个命题的前提出现了动摇,这令我有些崩溃。我追求的就是真爱么?我放弃的就不是真爱么?换种说法,就算你坚信你是被上帝切开的一个苹果的另一半,你穷尽一生的时间能够找到那另一半么?地球大了去了,上帝一顿乱扔也没谱。小黄说,两个人在一起,互相不讨厌,相处很愉快,彼此对对方很好,那就是爱了,不然你还要追求什么呢?是这样么?
          今年这个夏天又快要过去了,据说过了这个周末,秋老虎就彻底过去了,再也不会出现超过35度的桑拿天气了。这个夏天感觉有些难熬,我不知道是因为今年这天气的闷热还是我们内心的不平静。这个夏天我们看了很多电影,几乎每周四都跑资料馆,晚上在家也看,我甚至温习了一些之前在大学看过的老片;现场看得不多,对于北京大大小小的livehouse来说,8月份是一个萧条的月份,是一个休息的时间,应该是配合每年这个时候高校放暑假的缘故吧,D22干脆在8月份关门修整了半个多月。看完电影或者演出,深夜两人慢慢溜达在大街上,或者一起坐下吃路边摊,那情景会在某一刻令你有些恍惚。上个月,不,应该是6月份了,我又去看了一次幸福大街的现场,看完以后我想,这也许是我最后一次去看他们的现场了…… 五道口的夏天,今年的这个夏天,闷热,人潮攒动,走在街上,迎着刺眼的阳光,一切仿佛都不真实。
          她在离开的时候,在我桌子上留下一封信,送给我一首歌,幸福大街的那首冬天的树;几年前,我也曾经给另一个她写了一封邮件,送给她同样一首歌。“我在这里等你,等成了一颗冬天的树”……只是我不知道当年她有没有打开那封邮件,有没有去听那首歌。
          生命也许就是这样的一些错位了。
          遇到真实的故事我反而不能描述了。我们都得遵循自己的内心活着,或者说最好还是遵循自己的内心活着,有些东西我们必须经历,一生愿快乐。

    最后的单向街

    最后去了一趟单向街,在它结束之前拍了几张照片。
    我对单向街也说不上有多么喜欢,但是,当说到最后两字,说到结束两字,你看,情马上就煽起来了。这样一个书店在这个城市居然如此的难以生存下去,实在令人惋惜。北京另一家和单向街类似的致力于文化,智力,思想传播的书店——第三极书店这个月也要撤离中关村了。
    单向街的院子
    铺满青石子的地,头顶绿意盎然的绿荫投射在玻璃桌面上,已经开始搬家了,院子其实有些凌乱,书店里的书也取走了很多。我在单向街买的书不多,但是这个院子我倒是常过来溜达溜达,曾经在这儿听无数有趣的人闲聊过,陈丹青,吴虹飞,张铁志,贾樟柯,朱哲琴,王小峰,许知远……也在这儿看过几部纪录片,几部电影。
    透过狭长的窗户,店内还是很多惬意的读书人。书店内有舒服的沙发,小巧的台灯,免费的网络,这可能也矛盾的导致了在这儿看书的多买书的少。
    我买书除了网上基本都是在万圣,万圣是我在所有地方见过的最牛逼的一家书店了。万圣附带开了一个醒客咖啡,据说万圣的盈利完全靠这个醒客咖啡,它的书店部分一直都是在亏损的!万圣可不是单向街这么狭长的一块,万圣整个占了一层楼,面积很大,书的种类更是庞大!看来,在北京这样的城市,从事一种想象中浪漫的生活或者职业真的是一厢情愿的幻想啊。
    店内,这是一个狭长格局的书店,这一侧是看书的位置,另一侧是书架。
    书架一角
    正对书架的墙壁上,是一排大幅的海报,这几张黑白海报几乎是我最喜欢的这个书店内的物件。这一侧分明是Lennon,Dylan,Cobain,Sartre,Benjamin,Pound。
    还是海报,Jean-Paul Sartre
    在Hemingway对面新挂了一张MJ。
    傍晚,渐黑,这场景还是很温馨的。
    单向街还有一个很出名的场景就是这里的猫,挺多的,四处溜达,也不怕人,甚至会径直跳上你坐的桌子,然后就旁若无人的呼呼睡了起来。今天只在进来的小路上看到一个大白猫,我对它猛吹口哨,它完全不吊我,眼睛都不带抬的,慢慢腾腾的路过,丫的一贯这样!这里的猫都被宠坏了——院子里面今天一只也没有见到。
    城记?城祭?
    不久后,这儿的绿荫还会在么?这儿的青石子会倒到哪儿去?这儿的流浪猫们会哪儿为家?

    地铁上

          我对面坐了一对中年夫妻,估计有40岁吧。妻子穿一身长裙,化微妆,基本属于朴素大方那一型,长相偏漂亮。她从皮包里摸出一张大大的肯德基的手撕优惠券,然后开始小声对她身边的丈夫耳语,不断指点着优惠券上的各种优惠组合,应该是在分析如何组合吃一顿满意的肯德基。她丈夫明显对她这么大年纪了依旧这么幼稚的做法表示不屑,微笑着出语讥讽她。她几乎算是妩媚的翻个白眼,瞪她丈夫一眼,小声骂了几句,然后一脸娇嗔的继续算那几个优惠卷,指指点点,还不时数着指头算来算去。我面带微笑的不时偷偷瞄这个可爱的阿姨,心情愉快。
          很多时候,做作恶心和天真可爱只有一线之隔;这位阿姨属于后者。
     
          在惠新西街南口换乘的时候,排队等车,队伍中间有一对年轻情侣,两人面对面站着,男的牵着女的小手,低着头一声不语;女的则直视男友,快速的说着一溜单口独白:
         “……你见过像我这么讲究的人吗?!你见过吗?对,没有!我做人岂止是讲究啊,简直可以用考究来形容了!”
          众皆愕然,继而抚口低笑。
     
          又一次,在地铁上看见一个漂亮mm,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正面有一排字体很大的黑色的英文单词,分别是:paranoid  paparazzi   supermodel  mechanisation  rock'n'roll  superstar
          说的多确切。可以再加上一个alienation……

    狗熊啊

          会有很多东西注定只能是你生命中匆匆的过客。

          那些曾经撕心裂肺相约要一生相伴的朋友,在某一天,会突然发现,我们已经没有任何的感觉了,不再联系,甚至不再信任;山盟海誓地久天长的恋人都会变成陌生的路人——即使某些时刻你会回想起她,唏嘘一番——何况友谊!没有谁对谁错,也许一切只和时间有关吧。
          我从小学开始看武侠小说,一直到大学,大一。这么多年的时间,我疯狂地迷恋武侠小说,特别是在初中和高中那几年达到一种痴迷的地步。那个时候我不止一次地想过,我一辈子都会那样的喜欢武侠小说的,我更不可能那天不再喜欢武侠小说了,非常的信誓旦旦,非常的对自己坚信不疑。到大一的时候,大约是在大一下学期,我不知从那一天开始,就忽然再不喜欢武侠小说了,完全没有任何理由,直到今天再也没有看过武侠小说。
          哦,也许,丢掉什么爱好,失去什么朋友并不是最重要的,你会重新爱上别的喜好,你会重新认识新的朋友——重要的是对自己的把握开始出现模糊,某些话是自己曾经说过的么?彼时说那些话的时候自己真的是发自肺腑的么?还有,自己是真的曾经爱过某些人么——或者,某个人是真的曾经爱过我么?如果对以后对未来自己都难以把握,为什么我们会那么轻易那么随便那么频繁地说到永远,承诺一生?
          多年以后对自己曾经喜爱的事物的这份淡定令我恐惧,那些曾经的刻骨铭心甚至血泪抗争,在过一段时间以后,甚至是不长的一段时间,居然会变得那样的波澜不惊,和从没有发生过一样!这难道真的是人性固有的特征么?
          现在,我还在疯狂的喜欢着一些东西,我还是坚定的回答别人我还是相信真爱的,我也在试图爱上一个人——这一切,那么这一切是真实的么?还是另一种生活的态度是正确的:以后,结局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当下,是过程?真的是这样么?
          昨晚,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女人死去了,死的过程非常的令我震惊,但是她又是那样的淡定和从容,哦,其实这中间好多事了,我现在记不起来了而已;我做梦的时候,我曾经反复地复述这个故事,好让自己醒来以后不至于忘记,梦中我反复叮嘱自己,记住它!醒来以后马上写出来,甚至写成一个剧本。但是,醒来以后,和我曾经做过的很多自以为精彩的梦一样,我还是记不起来了……
          你看,人生真的就像那个啥,狗熊掰玉米棒子啊,掰一个丢一个,一路掰一路丢啊。所以,人生应该就是两个重要的命题了:1,狗熊啊,你这中间掰到过那些牛逼的棒子啊?2,狗熊啊,最后,你手里,哦,骚瑞,应该是爪子,得到的是那个棒子呢?

    五道口(二)

          1.五道口的夏天是美丽的。也是有一些杨絮在飘洒,但是五道口的夏天还是令人感到惬意的。夏天里,五道口大街上的人仿佛分外的多,并且多数是年轻男女。五道口的男生有各种类型,在这夏季里他们做各种打扮,招摇过市;女生,五道口的女孩子是一道令人愉悦的风景线,在今年这个夏天,她们上身穿着各异,但是下身都统一做超短裙黑丝袜打扮,在耀眼的阳光下,翩跹袅娜,令人心情大好。我门前的路叫王庄路,很热闹,路两边有两排树,不算茂盛,但是却有两片令人喜爱的荫凉。

          2.在五道口汽车站,有个卖炸鸡的小门店,里面有两个很可爱的小姑娘。我看见一个满身肮脏的乞讨的老头来到的窗口前,放好乞讨的破碗,从破烂的衣服里拿出一把零钱要买一只炸鸡腿,窗口里面两个小姑娘微笑着接过那一把很脏的零钱,耐心的慢慢数着,数了好长时间才点完,然后继续微笑着把鸡腿递给老头,自始至终微笑自然。老头把鸡腿包好塞进衣服的口袋,然后掏出那个破碗,在寒风中继续乞讨了。(2008/11/22

          3.我在凌晨大约两点钟的时候走出D22,在这个凛冽的凌晨,五道口依旧喧嚣热闹,大街上很多同样亢奋的年轻男女,这一刻让我有些晃神,忘记了这是凌晨两点的北京。虽然已晚但是我并不着急,慢慢走回家。走过城铁站的火车道,路边有几群老外年轻人正在喧嚣,操着韩语或者英语,旁若无人;更妙的是,路灯下居然有三四个小贩还在“营业”,卖煎饼的,卖肉夹馍的,然后生意居然还不错。在这样的时刻,看到这些热气腾腾的东西可以补充一晚上消耗的精力,这简直令人感觉温暖了。重要的是你并不突兀,有很多人说笑着和你一样。是否,只有五道口的凌晨才有此番的景象?(2009/3/10

         4.地铁里并不拥挤,座位坐满,十几个站着的。我站立的旁边是一排坐十几个人的长座位,中间坐有一男一女,情侣。女的上半身完全平躺在男的怀中,我只能看见女的一头还算秀的发,此女完全无视一车的人,趟在男的怀中作出各种令人发中指的亲昵行为,一会作莺燕呻吟状,一会作撒娇索吻状,一会又作全身酥麻高潮迭起状,间或又作达令哈尼贝比小亲亲状。我一脸悲愤,神情肃穆的喝一口可乐,听耳机中的Big Black。五道口到站,此女起身下车,经过我身边我侧目一看:是一40多岁的老娘们!其容颜妆扮皆不可言说。哇——喝了一路子的可乐吐了。(2009/5/3)

          5.乞讨者是五道口一道独特的景观。概因这儿人潮汹涌兼附近无数高校,学生居多容易乞讨。五道口的乞讨者多数聚集在城铁站附近以及五道口公交站。有传统的衣衫褴褛主动点头哀求乞讨的,有一年四季趟路边放一破碗等着路人主动给钱的,也有打扮也行人无异,拦住你以问路为名,然后讲出一个钱包被偷无钱返家的曲折故事。而五道口更有打扮妖娆的漂亮mm以第三种方式在大街上乞讨!我第一次遇到两个漂亮的匡威mm拦下我,讲了一个曲折的故事然后开口要钱的时候,我当街呆了半响——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所有五道口乞讨者当中当然要数肯德基酷男最为拉风。此酷男只固定出现在同一个地方,就是城铁站西边的那个肯德基门前,每个月只出现2到3次不等。酷男上演的是乞钱葬母的传统故事,每次出现的场面甚为令人触目。身旁趟一老者,扮他老母,死去的老母,而酷男跪在“尸体”旁边,点头如捣蒜一刻不停,一头秀发在风中如金属rocker一样猛甩,同时伴以眼泪鼻涕横飞,在眼前方圆一米的距离内形成一片湿地,嘴中剧烈干嚎,听不清嚎的是什么。
         每当此酷男出现在这儿上演这一煽情大戏,总能引起路人纷纷侧目。我好几次看见有两三一群的mm经过这儿,纷纷绕道避开酷男的飞泪袭击,然后悄悄的笑道:这人又来了……他妈又死了……这一被我疑为前身是死亡金属乐队rocker的乞讨者给我造成一巨大的人生困惑,每次看到他们“母子”二人,我都会忍不住思考一个严肃的人生难题:他每次是怎么把他母亲弄到这路边的呢?是在家就开始装死然后他从家扛着放到路边呢,还是两人走到这儿以后他母亲再在路人围观下躺下装死人??抑或一个更严重的问题:难道他母亲真的是死了?这么多年了一直就这样……啊,我要崩溃了!

          6.夏天到了。阳光明媚,风云不兴。每个夏天都是那样的大喜抑或大悲,这个夏天,不乞求大喜,只希望这样平和欢欣地溜达在五道口。游泳完回家喝上一杯冰凉的可乐,深夜里去看一场挥汗如雨的现场,辗转地铁去看一场静静的黑白影片。如此而已。

    心理专家的分析结论

    你——
    没有活力
    情绪比较低落
    情感上感到枯竭
    较少关注别人的意见,专著于自我
    生活上不修边幅
    比较逃避人际关系
    对现实生活感到不适应
    不大愿意与人沟通
    对于自我还没有一个清晰的认识,尚在探索中
    有主见,但也有攻击倾向
    比较自信
    生命中缺乏活力
    对于未来没有太多信心和勇气
    想要保护别人但是感到能量不足
    ……
    有衰竭感和空虚感,比较沮丧
    ……
    在人际关系中比较难以信任他人

    五道口(一)

          今天天气不错,挺风和日丽的,我们下午没有课,哦,是今天不上班,我就出去溜达溜达。
          来到五道口以后,出去转的地方并不多,基本很固定的那几个地方。地质大学,还有五道口服装市场,这两个地方在我真正来到北京以后反而去的很少,好像只去过一次吧。留在这两个地方的记忆挺多的,但是却没有很大的意愿想再去看一看。今天,走出家门,沿着成府路,穿过地质大学,然后去了五道口服装市场——记忆中曾经多么熟悉的两个地方。
          地质大学变化挺大的。盖了很多新楼,还有很多地方围了起来继续在盖楼。正对着正门那尊毛太祖的雕塑一直在,穿着大衣,双手拢在身后,正对着马路对面科技大学那另一位毛太祖,完全相同,做严肃而慈爱状。旁边有一座SB相伴——即邵氏大楼,几乎全国每个高校都有一座的。操场上还是很热闹,打球的学生很多,那个人造的巨大攀岩墙壁也依旧在,只是今天没有人在玩,这么多年已经不复崭新,有些陈旧的模样了。
          家属区和校区之间那个铁门依然在,还是有一个警卫在守着,很多年前,在这儿,她和我说:“我们宿舍有一个女孩是全国人大代表,开两会的时候和我们地大的校长坐一排。非典的时候,这个铁门被封了很不方便,我们就让她反映一下,结果她说,这种小事,我不管,你们找校长去反映吧。”
          女生宿舍楼旁边那个报刊亭已经没有了,以前我会偶尔在这儿买一期“通俗歌曲”杂志,或者周四上午过来买新出的一期“南方周末”。
          出了地大,跨过一座天桥,对面不远处就是五道口服装市场了。这座天桥上依然非常的“繁华”,从头到尾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摊,烤地瓜的,专业手机贴膜的,10块钱4双的袜子,伪造的瑞士军刀,以货币战争明朝那些事儿和莫扎特一起喝咖啡为代表的各类盗版书,还有一些说不上名字的民间智慧结晶的发明创造,……给人的感觉是,高校的学生们,活动都很多,除了学习什么都干。同样是很多年前,走在这个天桥上,她和我说:“我们在学校里的自习室上自习时,抬头就能很清楚的看到这个天桥上发生的事,有一次我们还亲眼看见一个小偷正在偷一个人的钱包。”
          五道口服装市场变化不大,基本还是老样子,人很多,熙熙攘攘,窄小的过道走起来很不方便,各类需要讨价还价的衣服,女生小饰品,做指甲的,当然,还有很多颇有姿色穿着暴露的姑娘们。唯一变化的就是,那些卖打口带的都没有了,我只在尽头处看到一哥们带了小小的一只盒子打口带在卖,一个围着的人都没有,容像尴尬。这儿明显已经没有当年打口带的热闹荣光。完全没有什么好转的,我匆匆在里面挤了几分钟就离开了。
          除去上面反复说的那个很多年前,在06年,我也曾经在这一带待过一段时间,那是在我考研前一年,我以到北京参加考研辅导班的名义,从长春学校跑掉来到了北京,住在地质大学,然后去北邮参见一个专业课的辅导班。那次“辅导”的唯一一个收获就是,回长春时带的满满一袋子的打口带,它们都是在上面说的那个五道口服装市场买的。离开熟悉的长春打口市场,来到北京,这个中国的摇滚圣地,我那个时候非常兴奋,在这个破烂的服装市场,我淘到了很多好东西,地下丝绒93巡演的双张现场,Patti Smith的Noise and Peace(还是Peace and Noise?),大门什么的。那个时候,长春的打口磁带是统一10元,像我这样的老客户还买10送1啥的,而北京的打口磁带就贵很多,按照东西的好坏算价钱的,最普通的10元,别的不容易搞到的,非常牛逼的东西则贵很多,几乎没有上限。
          那个时候我住在地质大学一个男生宿舍,周末去参加辅导班,平常我就跑五道口服装市场买打口带,有时候则混进地质大学的图书馆去看考研书,如果图书馆没有位置了,或者被门卫发现没成功混进去,那就去旁边那个很破烂的经管学院的教室。今天我走在那个熟悉的图书馆,一切依旧,门口是很高的台阶,各级台阶上坐满了一对对情侣,窝在一起,在温暖的阳光下,或做卿卿我我状,或做沉默哀怨对视状,或做拥抱亲吻状。
          那个时候,我就这样穿梭在地质大学,穿梭在五道口服装市场,穿梭在五道口。
          五道口,是一个被很多人赋予很多符号的地方,很多人,某一类人,初来北京都会去拜访五道口。就像我第一次到北京,我也曾经在五道口四处寻觅,我晚来北京几年,五道口早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个传说中“神圣”的地方,曾经的“开心乐园”,“嚎叫俱乐部”,“莱茵河声场”早已不复存在化作了拔地而起的钢铁建筑,那些曾经的心存纯洁理想的落魄男女已经化作了如今遍布五道口的在红绿灯下乱闯的新潮匡威男匡威女;只有新生代的D22,13Club还是心有不甘的维持着五道口摇滚圣地的地位,街头偶尔出现的身背吉他的小伙子让人想起这儿曾经发生过的无数疯狂的故事。是的,那些旧象已经随着最具代表性的或嚣张或避世或傻逼的摇滚青年们一并的消失了——随着消失的还有那些?那些花儿啊,她们在哪里呀?
          现在,我对五道口最深的印象是什么?——下了五道口城铁站,有一条横穿市区的铁路,每天火车都会从这儿穿过几次,每次火车到来之前,大喇叭里就会传出熟悉的声音:
          行人车辆请注意:火车就要开过来啦!请在栏面外等候,不要抢行,不要钻栏杆!
          重复三次。

    上坟

          在我老家,每年正月初二是上坟的日子。
          那一天,全家族的人都要回家,也就是我的家,不论现在生活在哪儿,工作在哪儿,也不论那天天气是下雪还是刮风。上坟要很早,所以那天都要回来的非常早,我妈会在前一天晚上包好水饺,初二那天早上就很方便的下水饺吃,吃完早饭,一群人就会出发去上坟了,从老的到小孩,带着很多东西,纸钱,鞭炮,挑鞭炮的杆子,酒以及酒壶酒盅之类。女人是不能去上坟的,只能是男人去,所以女人都会留在家里,拖鞋上炕坐着吃着瓜子,喝茶水,聊天,说这一年的零七碎八,也或者帮着我妈准备中午全家人要喝酒的菜肴;如果距离近,那么女亲戚就干脆晚些再过来。
          这几年,农村也越来越不那么重视这些习俗了,所以往往不再那么辛苦的清早赶过来上坟,都拖到酒足饭饱八九点钟了才出发,更不要提那些庄重和肃穆了。坟地在村头一片树林子里,步行过去,大约半个小时的功夫,无数的坟头完全没有规则的摆那儿,有的前面会立着墓碑,有的则就一光秃秃的土堆,不,四周其实都是荆棘丛生,大树,乱草一塌糊涂。
          这种每年一次的上坟,拜祭祖先其实是谈不上什么悲哀和肃穆的。在我心目中,从小到现在,我对这件事的印象就是一顿鞭炮的狂轰乱炸,我几乎每次都会负责挑鞭炮的任务,从很轻很喜庆的“大地红”,到每个鞭炮比拇指还粗,整串长的夸张要在杆子上绕好几圈才能挑起来的“雷管”,累得我气喘吁吁,一响起来更是震得我耳朵轰鸣,头上身上撒落的一塌糊涂。有时候还会带过来礼炮放,那场面就更惊人了,无数礼炮震天价的爆炸,穿过树林,直冲云霄,不知散落到谁家坟上去了。挑鞭炮要注意位置,最终的目标是要使炸完以后散乱的鞭炮纸屑正好落在坟头上,如果那天有风,那我就要不断调整挑鞭炮的位置,放完以后,整个土坟就会被一片红色覆盖。放完鞭炮,再烧纸,倒酒,磕头。
         农村上坟这种燃放鞭炮是十分夸张的,场面非常惊人。现在农村过年在家放鞭炮已经不那么多了,但是都会带到上坟的时候放,没人管,随便放。一上午的时间整个一地动山摇,电闪雷鸣。完事以后,走出这片树林然后你回头看,不大的一片树林仿佛兵工厂爆炸,火光四窜,声音震天,树林上空浓烟滚滚,整个一蘑菇云笼罩在上方!
          在我小时候,上坟是一件非常有乐趣的事情,也是我一直比较期待的,因为其中有一件天大的乐事:捡鞭炮。完事大人回去以后,我们一群小孩子就会留在那儿,流窜在无数坟之间捡那些没有响的鞭炮,每次都会捡很多,满满的一袋子,当然也经常碰见那些刚落下来,引芯还没有烧完的,抢到手里才一声爆炸,那就会很惨,一只手整个成了一包子,黑色的,胖包子!捡回去的鞭炮能够玩很长时间,完整的还有芯子的,就会用各种变态的方法点燃放,已经没有芯子的则会剥开它收集里面的火药,同样有很多变态的玩法……,嗯,我就不追忆童年了。我一直记不起来,到底是从哪年开始,我再不捡鞭炮,这种乐趣变得荡然无存……忘了那个孙子说过一句话:当一个男孩认识到钻石比漂亮的玻璃弹珠珍贵的时候,他的童年就可悲的结束了。记不清了,好像这么个意思,那么,我是否也可以说,当我不再对捡鞭炮感兴趣的时候,俺的童年就可悲的结束了?
     
          今年,有些不一样。
          因为今年是我二姑去世9年的日子,9年前的那天,也就是2000年正月初二,她选择了用一种残忍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所以,我不能待在家里,我先早早的和家人一起去上了坟,例行完上面的程序,然后再去给我二姑上坟,9年坟是一个很“隆重”的事情。人都要到齐,要做很多饭菜那过去祭拜,还纸扎了很多“大部件”在坟上烧,房子,元宝,家具,甚至还有电话之类的现代化事物。烧纸放鞭更是不用说了,冥纸整个堆成了一座山。
          此时此刻,面对着眼前的一切,孤零零的坟堆,烧得一塌糊涂的祭品,哭泣的人群,乱糟糟的这一切,思念是无从说起的,甚至谈不上哀悼;但是这九年的时间里,我不时的想起我的二姑。我基本是由我二姑养大的,我小时候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她那儿,由她看着长大,直到我开始上学了,我每年仍然会去她家住一段时间,可以说,我的性格,为人处世的方法很大一部分来自于我二姑的教育。俺大大兄妹5人,我大伯学历最高,职位也最高,剩下四人基本都没怎么上过学,但是我始终觉得我二姑是最懂事理的一位,现在我很多事情都和家人亲戚没法说明白,我总是觉得,如果我二姑还在,她会理解我的,她也会支持我的。
          我二姑一生在农村,没什么文化,但是她却有非凡的见解。她抚养我长大,教会了我太多做人的道理,令我一生受益。她从小教育我的东西有两点令我至今铭记。一是她永远告诉我做人要诚实,即使做错了事情也要马上勇于承认,不要试图逃避自己的责任;她还告诉我,要按自己的想法活着,自己觉得对的事情不要在意别人的看法。这么多年我永远记得她教我的这些,并且让自己努力去做到这些;但是今天,我却感到如此的力不从心……现在,我多么需要你……
          我二姑在自杀前做了生命中最后两件事情,她最后看了一眼她的两个双胞胎的孙子和孙女,还有一件事就是她对表哥说了一句关于我的话。那句话是今天,九年以后的今天,我表哥才告诉我的……九年前的今天,我曾经写了一篇很长的文字,今天却是写不下去了,无从说去。
          死者长已矣,生者尚悲歌,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
    (2009.1.27)

    搬家

         周末搬了家。搬到了五道口,离D22和13只有两站地的距离,看完演出走着就可以回家,离万圣书园也是只有两站地;去MAO或者愚公打车应该20多块钱就可以回来了。
         去年奥运前夕匆忙搬家去了肖家河,本来打算在肖家河临时住一下就重新找地方,因为那个地方对我来说真的是太不方便了,晚上出去就是打车的钱了;但是一住还是住了半年多。这次希望在这个地方可以长期稳定的住下去,不过在北京这个地方,稳定往往是身不由己的事情。五道口是一个繁华热闹的地方,我希望可以在这儿过一段热闹、正常的日子。我需要像个正常人一样,没事可以出去逛个街,吃个饭,晒晒太阳。

    打飞机

          经过了各种的折腾,还是没有弄到一张回家的火车票,最后狠下心来买了一张飞机票飞回去。MLGBD,这事整的……
          平生第一次坐飞机。在上飞机之前,我满怀担忧,非常严肃地给一群淫贼朋友群发短信:
          我一会要上飞机了,过会不要打飞机!
     
           再见,2008。

    发现

          我今天再次沮丧的发现,我和父母之间的交流,理解是不可能的。即使,这几年我们相处的是如此的平和,温馨,甚至令我感动。
          这一发现令我几乎要打消这次过年回家的打算。
          这所有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劳的么?

    乱说

          又要准备回家了,过年。
          也许对于很多人来说,历经这无尽的折腾,弄到一张车票回到家,面对温暖的老家的无处不在的那些红色,看着CCAV的“春晚”,一塌糊涂的串门子扯淡和喝酒,见到那些已经满目疮痍的童年伙伴说着如今谁谁结婚了谁谁生娃了谁谁离婚了谁谁杀人了谁谁又进监狱了,人模狗样的盘着腿坐在炕上和什么七大姑八大姨村里硕果仅存的耳背没牙的老奶奶扯着嗓子聊天,例行公事的一大家族的人步行到墓地里去祭拜祖先——啊,不,应该是坟地,……所有这一切,才是我们心目中的新年,不论你享受也罢,厌恶也罢。圣诞,元旦那些在这个繁华城市的引朋呼友,纵酒高歌,不过是例行的敷衍人生而已,它们都不是我们心目中的新年。
          这样想,可能是自己老了。事实证明,时间过得真的很快,上一个新年,坐在炕上,和俺大大喝着茶,温暖地而又互相不顺眼地争论着自己的“治国方案”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呢,仿佛是上个周,顶多是上个月的事情,哪想到已经是上一年的事情了。
          “我觉得,我也老了”的证明还有下面两个方面。
          现在,我已经开始盼望回家了,盼望和家人一起过年了。我经常怀念过年在家的情景,怀念和俺大大一起喝茶的那些时间,我一厢情愿的想过,如果能永远那样无忧无虑的陪他喝着茶该有多好,……我也怀念回到村子里的感觉,走在那些已经变样但是又无比熟悉的胡同里,看着每家每户那些艳俗但生动的装饰,走在自家的菜园里,看着长得别别扭扭的韭菜和大葱,或者是芫荽和花生,花花绿绿,很和谐;孩子和老人,那一张张朴实而笨拙的脸,憨厚而自足的笑容,……
         对于回家过年我也有些恐惧了。因为开始想的多了,我开始顾虑父母的感受,甚至是一些亲戚的感受。我开始考虑一些去看望亲戚的礼节,对他们一些关心和期望我开始感到难以漠视,也就是说,那些曾经被我一直反感,义无反顾所抛弃的繁文缛节和古老规则,现在我开始在意这些了——而我对于这些接人处世,特别是和长辈的相处又是多么的天生的笨拙和尴尬。
    (又一篇没写完的……隔一晚上再也不能接下去了)

    北京欢迎你

          周五,旅居土耳其多年的炜哥哥终于要回国了——怀着对猪肉的近似疯狂的想念,怀着对伟大祖国人民的深厚感情,以及怀着对土耳其的孜然味道的洗浴妹妹的无限眷恋,他回来了!
          我们一行人盛装到机场迎接。在此之前,炜哥哥已经无数次在遥远的伊斯坦布尔隔空叮嘱我:去机场接我的时候一定不要忘了赶着一头猪过去!处于对伟大祖国的和谐考虑,特别是对新的2009年太祖60年基业的伟大憧憬,我近似无理的悍然拒绝了他这一无理要求。
          等待一个小时以后,阿(阿联酋,从阿联酋迪拜转机)航的波音缓缓降落在北京的大地上,不久,出于对猪肉的饥渴般的想念已经消瘦了的炜哥哥也缓缓出现了在我们面前——带着一身的地中海的潮湿空气出现了我们面前!我们的眼前瞬间水雾氤氲,视线都模糊了。炜哥哥拖着行李车,慈祥地朝我们一招手,一句倍顺的土耳其语就脱口而出:“啊她西诺喔库你!呀买带!”我们身边的几位同样在接机的日本客人,娇嗔的看了炜哥哥一眼,脸都红了。
          炜哥哥环顾四周,深情地望着这一片熟悉的土地,心潮澎湃,眼圈泛红,久久不能自已。我们快步迎上去,甩开他伸出的激动的双手,抢过炜哥哥的行李箱,猴急的打开行李包,翻出炜哥哥从塞尔维亚带回来的Playboy,流着哈喇子看着里面的资产阶级的肉欲横流,熟悉的阅读着上面的塞尔维亚语,惊呼连连,沉醉许久。
          我们双方在亲切友好的气氛中进行了会谈,“猪呢?猪呢?!”炜哥哥已经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满脑子都是猪肉。我们连忙放好playboy,拉着土归(土耳其海归,简称土归)进车,直奔北京西北5.5环。车走到昌平境内,夜空上方烟花忽然绽放,绚丽的烟火在北京上空排列出五个大字:北京欢迎你。炜哥哥出神的望着夜空,双眼泛着泪光,嘴唇嗫嚅着良久才结结巴巴说出一句话,“这形状真像一头猪啊!”
          下了车,我们一行人直奔饭店,东坡猪肉肘子,红烧猪肉,糖醋猪排骨!炜哥哥像一个饥饿的人扑在面包上一样扑上了猪肉!“我哒!我哒!全是我哒!谁也不许和我抢!”我们非常理解的看着抱着猪排骨的炜哥哥,“这孩子,真可怜啊……”
          吃完饭,去昌平豪宅,路上炜哥哥又买了一堆猪肉大葱包子,猪肉韭菜水饺要回去煮着吃。回到家炜哥哥一口就吞掉一个猪肉大包子,然后长出一口气,满含深情的唱出了一首歌:Say a word in heart,I think my home too……炜哥哥索性站起来,忘情的对着窗外昌平幽黑的夜空高歌,一只毛茸茸的大手还在胸前多情缱绢地挥舞着。我们终于都被他的情绪感染,放下手中的Playboy,合着他一起唱了起来:Come,come,but become a soldier,Come,Come,I know duty is big。You don't carry gun,I don't carry gun,who protest our mother,who come guard her……这一夜,整个昌平的上空弥漫着一种猥琐感人的氛围。
          第二天,我继续陪着炜哥哥去五道口吃猪肉,东坡猪肉肘子,红烧猪肉,糖醋猪排骨!畅谈了人生理想以后,吃完猪肉大餐,我们一起来到了万圣书园,北京另一个令他魂绕梦牵,
    (未完,但是不写了。。。。墙上无海报,但是心中有祖贤……)

    Is there anybody out here?

          不经意间,时间居然过去这么久了,在一些人为的日子里,我们把时间做了一个切割,一个注脚——我们无不傻逼的相信一段沮丧的时间应该要在今天结束了,抑或一段新的开心的时间要重新开始了,今天就是某个开端。有希望总是好的,有信,有望,有爱,谁不想这样自信满满的鼓励自己呢?但是,回忆总是那么令人猝不及防,或者,我们忘却了回忆,面对未来的彷徨却同样猝不及防的击中了我们,我。总有生活中无数微小的细节的幸福感动着我,温暖着我,让我一天一天地前进,让我一次再一次的安心的入睡;但是那些细小的细节面对漫长的时间却是那么短暂,那么脆弱,那些更真切更强大的沮丧总会把我拉回原点,忘记了那些细小的感动。“克光,绝望的时候不要想到死,……只是为了一次被爱,被感动,哪怕是如此的短暂,哪怕是最后你失去了它。为了将来能过上更少残酷的生活,我们需要用一些妥协来换取,为了微不足道的被爱的感觉,我们要用全部的爱去换取。”“在未来的日子里,你要过充实的生活,最重要的,要学会快乐……”“结婚吧,艾伦,不要吸毒,钥匙在窗台上,钥匙在窗前的阳光里。”
          凌晨三点多的时候,我跪在D22门口一顿狂吐,吐的哇哇的,直到我失去最后一丝力气。在D22里,在拥挤的人群里,看着那些几近癫狂的折腾,看着人群兴奋的喊着新年倒计时,我一个人在角落里哭的也哇哇的;很好,灯光很黑暗,没有看见我的德行,音乐很喧嚣,没人听见我的大哭。我操!一个人走在天桥上,抬头望望这个夜晚,这一晚并没有什么不同,天空暗淡,城市的灯光明亮却没有生气,除了少数和我一样离开的人,路上几乎没有什么人,寥寥的车辆飞过,我眼中整个是一片惨淡,我沿着马路慢慢前行,不时无聊的停下来,坐在马路牙子上呆呆地低头瞅着路面,头脑清醒而冷静。我想起了在长春的时候,无数次在厚厚的积雪中踟蹰前行,当如此刻;我想起了去年的此刻,我和朋友在凛冽的寒风中挥手告别,互道新年快乐,也当如此刻;我还莫名其妙的想起了我第一次看到大海的情景,一眼无边,碧黑,冰冷,沉默,整个一绝望,真是跳下去死了的心都有了,那份触目惊至今令我印象深刻,也当如此刻;以前,我也曾经这样坐在马路牙子上,不过那个时候,我双手拢在袖子里,傻呵呵的望着路上过往的车辆,脸上洋溢着莫名的微笑,平静,满足,随和,开心,是的,开心。
          “Is there anybody out here?”我在心里默默的念叨着,没有……我操他妈的。
          这一切,最后也不过八个字:月朗星稀,风轻云淡。不,是,月隐星暗,风冽云晦。

    我看见

         在回家的巷子里,我看见一个可能4,5岁的小朋友,胖乎乎的,从头到脚包的严严实实的,像个小圆球,整个一可爱的小熊,非常撒欢的跑来跑去,歪歪扭扭不跑直线,他碰到路人就打一下,然后笑呵呵的跑开,一路上留下他天真可爱的笑声;在五道口汽车站,我看见一个乞讨的老头来到一个卖炸鸡的窗口,从破烂的衣服里拿出一把零钱要买一只炸鸡腿,窗口里面两个小姑娘微笑着接过那一把很脏的零钱,耐心的慢慢数着,然后继续微笑着把鸡腿递给老头,自始至终微笑自然。老头把鸡腿包好塞进衣服的口袋,然后掏出一个破碗,在寒风中继续乞讨了;我看见窗户外面光亮闪烁原来是两只萤火虫,它们在黑暗中朝着对方发出温暖迷人的光芒,总是幻想着给我所爱的人一个灿烂不变的爱情,它会象太阳温暖着我也会温暖着心爱的那个她……嗯,最后这是一句歌词……
     
         给家里打电话,我说最近有金融危机,工作形势不好。俺大大在电话里和我说:那你更得好好干活啊,分配给你的任务一定给人家好好干完;早上不要懒,提前早一点去单位;和领导要搞好关系;上班时间要专心,不要干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去资料馆重新看了“芙蓉镇”,看到那些如今已经近乎苍老的一张张脸,当年曾是那样的稚嫩、光鲜,即使表演还带有一丝的不成熟,但是那种激情和自信令我感动,在胶片怀旧的光斑里面真是恍如梦中;在电脑上看完了“迷失东京”,很好。这是我喜欢的电影类型,我喜欢这种没有什么情节,用镜头,缓慢的镜头,表演,含蓄内敛的表演,来慢慢表现人内心的孤独,悲伤,或者是欢喜和幸福。有几段镜头,描述主角经过了一夜的狂欢,在深夜打车回去,坐在出租车里面,望着车窗外华丽的灯火,那份孤独的悲伤瞬间弥漫了整个屏幕,这一刻何其相似,看的我怦然心动。